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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 3 个月 前 - 1 年 2 个月 前 #3756 YH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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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运动(3)大象的足迹

今天是“什么是运动”这个系列话题的第三次讲座,题目是“大象的足迹”。

古代的印度有许多大象,不像现在只有很少的数量。那时的印度,森林草地广茂、象群众多。大象是一种很特别的动物,它是陆地上最大的动物,非常强壮、有力量;它几乎没有什么天敌,像狮子、老虎等这类猛兽也无法对大象造成威胁。但是大象却非常温和友善,它们是食草类动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去伤害其他动物和人类;还有,大象很重感情,家庭观念非常强。有一个细节大家可能不知道:当一头大象快要死去的时候,它会提前感受到,然后它会悄悄地独自离开象群,不给其他大象添麻烦,独自去到一个叫做“象坑”的地方(大象们的墓地);而象群也会在每年特定的时候来到象坑,用鼻子去触摸死去的大象的骸骨,它们用这样一种仪式感非常强的方式去怀念它们逝去的友伴,这有点类似我们的清明节祭扫活动。所以,大象也是一种很有智慧的动物。

在佛教中,大象是一个吉祥的象征。佛陀的母亲怀孕时曾经梦到一头白象,然后就有了身孕(悉达多太子)。因此,无论是在古印度,还是在佛教的寓意里,大象都是一种很特别、很殊胜的动物。大象的身体很大,体重很重,它走路留下的足迹,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大象走过的路就意味着“坦途”,踏实、安全,只要是大象能够安全地走过,那就意味着没有淤泥,没有陷阱。有经验的动物和行人都知道,只要顺着大象的足迹,就可以安全顺利地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在佛教中,“大象的足迹”有一个特殊的寓意。那是在佛陀圆寂之前,阿难既伤心又担心,担心一旦佛陀离开了,佛弟子们应该怎么办?佛教应该怎么办?因此他请教了佛陀几个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在当时,佛法的影响已经很大了,有许多外道借用佛法的名词做伪装,令许多不具备足够智慧的人无法区分佛法和外道。于是阿难就向佛陀请教:佛陀圆寂后,应当怎样去区分佛法和外道?佛陀给阿难的答案就是“四法印”,即佛教的四个最关键的特征、观点,它们是“诸法无常、诸法无我、有漏皆苦和涅槃寂静”。这四个殊胜的见解,就像世间国王的印章,只要是盖上国王的印章,就具有了国王的承诺和法律的效力一样。同样,只要具备四法印的见解,就像盖上了佛陀的印章一样,无论它是什么形式,都是真正的佛法;相反,如果不具备四法印,即使表面上使用的都是似是而非的佛教名词,它也不是真正的佛法。这就是四法印。

佛陀在一生当中有许多重要的事业,但最重要的事业就是说法。他一生中留给世人很多很多珍贵的教法,而他的所有教法都可以用四法印来完整概括,可见四法印的珍贵殊胜。

四法印中第一个法印是“诸法无常”,佛教中用一个比喻来形容它,这就是“大象的足迹”,因为“诸法无常”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讲,就像大象的足迹一样,是唯一安全踏实的坦途;只要循着大象的足迹就可以顺利到达彻底觉悟的智慧,而如果离开了这个坦途,那修行就注定会失败。

在“什么是运动”的系列讲座里,我们已经讲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也可以说很深奥的道理: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刹那生灭的,只能够存在一个刹那,在此之前是找不到的,在此之后也是找不到的。所以说,在整个宇宙中就没有一个“真正的运动”,即一个不变的事物从这个时间和地点移动到另一个时间和地点。而运动的真相就是刹那生灭,无数刹那的生灭形成了一个“运动”的幻觉,这就是无常。运动、刹那生灭、无常,这三个词其实是一个意思。

这个奥秘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在我们的人生中、在整个宇宙中它无所不在;而对于存在于我们眼皮底下的这个秘密,我们却都熟视无睹,都看不到。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我们的第六意识有一个强大的习惯力量,它可以把这些瞬间生灭的、像一个一个点一样的现象串连起来,成为一条时间的长河。

“旋火轮”的比喻能很好地说明这个问题。在春节的时候,在晚上,孩子们喜欢玩焰火,当焰火棒被点燃后,火花冒出来,孩子们会拿着焰火棒在空中划圆圈。刚开始速度慢时,我们还可以看到是一个一个的火花点,当速度加快到一定程度时,我们就只能看到一个光圈,也就是“旋火轮”。其实没有一个真实的光圈,只有一个光点在不断地转动,而我们用眼睛观察时,视觉上看到的是一个光圈,这不是我们的眼睛捕捉到的,而是我们的第六意识把一个一个光点串连起来的结果。这就是第六意识强大的习惯力量,我们称它做“视觉暂留”。我们的所见所闻其实都只有一个瞬间,但我们的第六意识会把它们串起来。

在佛教中有一种比较高深的修行:“觉照自心”。简单地说,就是能够清晰地知道自己每一个念头的生起和消失。宗萨仁波切有这样一段话:当你看到了自己一个不好的念头而感到内疚时,这不叫觉察;当你产生了一个好的念头而感到高兴时,这也不叫觉察。什么叫觉察?就是我们去观察自心、去观察自己一刹那一刹那的念头而不加任何干涉。

为什么不去干涉呢?佛法不是教我们要断恶行善吗?首先,这是一个禅定的修法,而在平时的生活中,即使证悟境界很高的修行人也一定要仔细抉择因果,努力断恶行善。但是,在修习某些比较高深的禅定的时候,就不要去做善恶的分别判断。这时候,修行人保持对起心动念的觉知,但是不加干涉。仅仅觉知自己的念头而不加干涉,就会产生一个很大的力量。如果我们按照一定的次第和正确的道路去训练,它最终会产生两个结果:一个是禅定,另一个是智慧。禅定和智慧就像一对双胞胎,不能分开。没有智慧的禅定,就如禅宗中的一句名言所说是“冷水泡石头,千年也不化”,没有什么意义;没有禅定的智慧,就如狂风中火柴上微弱的火苗,风一吹就熄灭了。一个好的修行人,经过一定的次第和长期的训练,可以对自己的念头有很好的觉知。在很多时候,他可以安住在这种觉知中间,渐渐产生出禅定和初步的智慧。需要说明的是,这个修法不适用于初学者。作为初学者,还是要按照次第,先修加行,打好基础;如果没有基础就这样观修,不但徒劳无益,而且还会有潜在风险。

那为什么这种不加干涉的觉照会有这样的作用呢?因为我们生命中有许多愚痴的行为、错误的观念和很多伤害自他的负面情绪。这些负面的东西,之所以有力量,都是因为串习的缘故。我们的第六意识,把一个一个刹那生灭的念头串连起来,这样的串习具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就像森林中的星星之火,可以形成燎原之势,将生长了千年万年的森林全部毁掉。比如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新闻:饭馆中两个陌生人,仅仅因为一个座位这样小小的事情发生口角,就生起了嗔恨心,然后这个负面情绪越来越大,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最后演变成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杀死这样的悲剧,而杀人者被终生监禁,两个家庭就此被毁灭。可见负面情绪一旦失控将会非常可怕。而这种负面情绪就像是森林大火一样,最初只是一个小火星,是在串习的基础上燃烧起来的。当我们经过一定的训练,能够觉知自己的念头时,看着它生灭而不加干涉,这时的念头其实就只有一个瞬间,它不会串起来,包括那些负面的念头也不会串起来。这时候,这些负面的念头、愚痴的观念等就像冬天的火柴,虽然点燃了,但是掉到雪地里会马上熄灭,不会烧起来。这时心就会慢慢静下来,禅定就会慢慢产生。当心静下来,就像平静无波的湖面,白云、蓝天、山峰、树木就会清晰地映照在湖面上,智慧就会生起来。

关于这种修行有一个真实的故事,讲的是佛教中一位非常著名的大智慧者大成就者龙树菩萨。曾经有一个小偷去偷他的东西,后来小偷对龙树菩萨生起了很大的信心,想跟着他学修行。小偷认为自己一无是处,而龙树菩萨却鼓励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小偷说:我其他都不会,唯独擅长观察,这是做小偷的看家本事。龙树菩萨说:好,那你就用你这个长处去修行,不是观察别人,是观察你自己的心,观察自己的念头。你要是改不了偷东西的习惯,那就接着偷,但在偷之前一定别忘了观察自己的心。小偷听了很高兴,不用改老本行还可以修行,这个方法真不错。但是过了几天,他就很沮丧地回来找龙树菩萨,他说:你教我的方法真是很要命,我每次要去偷东西时,一观察自己的念头,偷东西的欲望和勇气就生不起来了,我就没办法偷东西了。龙树菩萨说:那你以后就不要观察了,想偷就去偷吧。可是小偷又说:可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这样一种观察了,因为这样一种观察让我感到心非常透明清澈,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愉悦感受。后来,这个小偷成为历史上一个很有名的修行人,一个觉悟者。

历史上还有许多很好的修行人、证悟者,他们都有这样的体验。比如憨山大师,我们讲过他的故事。但是这个刹那刹那生灭的道理太深奥,而且特别微妙,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它既难以接受,又很难触动我们的心。只有触动了自己的心以后,我们才会去寻找生命的真相,寻找真实的智慧。

释迦牟尼深知这一点。当他在古印度说法的时候,他不是要去炫耀自己的知识,而是要给众生带来一种转变,让众生的人生和生命从此就走向光明。释迦牟尼深刻地意识到,必须要去触动众生的心,才会有改变。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依靠刹那生灭这么微妙的道理,是难以触动心灵的。

于是释迦牟尼首先提出了另外一种无常,叫做粗无常。在佛教里面,刹那生灭的道理叫作“细无常”。之所以叫细无常,是因为刹那生灭的道理太深奥太微妙,依靠我们的肉眼看不见,唯有通过学习和深深思维,才会逐渐了解,最后通过修行才会真正见到,所以叫“细无常”。

而在我们生活中每天都在上演的无常,比如人生的起起伏伏呀生离死别呀这些,则叫做“粗无常”。之所以叫做粗无常,是因为我们的肉眼能够看得见,普通人每天都在经历,非常熟悉。虽然熟视,我们却视若无睹,这样的一种无常,当我们去正面直视它的时候,对心的触动非常大。

佛陀用了四句著名的偈子来概括粗无常:高际必堕,积际必尽,聚际必散,生际必死。

高际必堕,就是讲崇高的东西终将堕落;积际必尽,是讲我们积攒的所有财富终将耗尽;聚际必散是讲一个家庭、一对恋人、亲朋好友和同学等等开心地聚集在一起,但是宴会终究会散席;生际必死,是讲每一个生命的结局终究是死亡。在不同的版本里还有一些其他的偈子,比如说“堆际必倒”,是说我们花了很多的精力去建筑精美的建筑,或者花几十万去设计装修,但总有一天会倒塌,或是变得衰败不堪。

无常的话题有着很深的含义和价值,能解决我们每个人的很多问题和烦恼,帮助我们看透生命的真相,走向智慧。这个话题我们以后会多重复几次。因为习惯的力量很难改变,唯有反反复复地听闻和思维,才会渐渐领悟,或是触动内心。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一些窍诀,比如:不断的切换节奏。这就像拍摄电影,有时候要把镜头拉近做特写,有时候要切换成远镜头,通过远景广角镜头拍摄宏观画面,只有这样不断的切换才不会疲劳和枯燥,始终保持新鲜感。同样,在深入探讨无常这个深奥道理的时候,也需要不断地切换镜头,不断地温故而知新。

今天,我们就从刹那生灭的细无常,切换到粗无常。也许下一次,又会切换到细无常的特写上面去。

在高际必堕、积际必尽、聚际必散、生际必死这四句珍贵的教言中,最能打动人心的,是最后一句:生际必死。

我以为生命中最重要最基本的现象是死亡。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佛教恰恰相反,未知死,焉知生。其实,两者说的都没有错。孔子是以悲天之心悯人,他身处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他的工作是专注于重建现实生活中的道德人心,他并没有道出他自己全部的内心世界。而佛教是以悯人之心悲天,佛教关怀每一个众生的真正的安乐,深知最真实的安乐唯有从彻悟宇宙人生的究竟真相中获得。两者同样是悲天悯人,有着非常好的互补性,和道家文化一起共同构筑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地基。但从智慧的角度来说,佛法无疑站得更高。所以,未知死,焉知生,这才是孔子和佛陀共同的内心世界。

直面死亡,其实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但是死亡却恰恰是被我们所忽略和遗忘的,其后果很严重。因为我们一生所有的决策和规划,都建立在我们的潜意识中的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什么观念呢?就是我们虽然明明都知道每个人一定会死,但潜意识里认为别人都会死,但是自己是不会死的。嘴上我们也会承认自己终有一天会死亡,可是在潜意识当中,我们所有的人生决策、选择、取舍等行为,都是依据潜意识里的这个念头:我不会死的。

不仅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如此,就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平时可以把死亡挂在自己嘴边,交代后人如果自已死了以后有哪些人要来纪念我,在死亡的时候穿的衣服放在什么地方等等,但实际上在碰到生活中很多具体事情的时候,那个潜意识的念头就出来了,她觉得自已是不会死的,明天、明年都不会死。她的所有的行为决策,跟人相处,都出于这个潜意识。

所以,我们人生中所有的决策都是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之上,这就不可避免的有非常愚蠢的决策和结果。只有在直面死亡的时候,一个人才会真正意识到人的一生当中真正的意义是什么,真实的价值是什么,哪些才是最珍贵、最值得珍惜的,而其他的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无聊之事。而当我们没有直面死亡的时候,连一个粗浅的认识都没有,我们的时间全都耗费在了那些层出不穷无边无际的琐碎之事上。

几个小故事就可以让大家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有一本著名的自传书叫做《追逐日光》,作者是一个在西方非常成功人士的故事,他在72年进入世界上最著名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毕马威。通过二十年的奋斗和聪明才智,他成为了美国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的CEO,年收入和社会地位都很高,工作中接触的全是苹果、微软、波音这些跨国大公司的总裁。所以,作者是在现代社会中非常典型的成功人士。在他03年成为CEO以后,工作就一直很辛苦,虽然已经积攒了很多财富,但他的目标越来越大,还是在不断的往前冲。

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年,在他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在他很多雄心勃勃的计划刚刚展开的时候,他忽然查出自已得了癌症,而且已经是晚期,最多只有四十天的生命。就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他振作起来,把所有的工作和安排都辞掉,开始陪伴自己的家人,并同时开始写书。人生的最后他得到一个感慨,他说,我的一生中,真正活着的只有这四十天。

他之前为了追求事业上的成功,成为了工作狂。有一次,为了争取澳洲银行的生意,他得知那家银行的CEO日程安排的非常满,只有从墨尔本飞到布里斯班的一个短途的旅途飞行中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是没有安排的,于是,这位毕马威的CEO从美国飞了十几个小时到澳洲,与银行的CEO同坐一个航班,座位订在一起。在旅途中,他和那位澳洲银行的CEO讲,我是从美国连夜专程飞过来,然后又要连夜飞回美国,目的就是利用这短短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能跟您谈一谈。这种执着的精神打动了银行的CEO,最后争取到了这个业务。

他就这样为了“人生的成功”一直往前冲,但是最后,在死亡面前,他忽然发现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这些所谓的辉煌,这些职业规划、计划都变得毫无意义。面对死亡,曾经让他没有办法放下的工作,他在毫不费力、毫不犹豫的全部放下了,然后重新开始。这个放下的过程,如果我没有记错,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放下这些东西真的很简单。他拿了最后的时间跟家人在一起,一起去过人生中最有意思的四十天。

所以,当我们直面死亡的时候,我们才会真正意识到生命真实的意义。

还有一个小故事,讲的是美国911恐怖袭击后公布了一批通话纪录,其中有一个银行家叫做爱德华,同样这是一个很成功的银行家,在世界上最高的贸易大厦双子塔工作。在恐怖袭击之时,他看到周围的爆炸声,很多东西开始坍塌,他意识到自已没办法逃生了,这时候他就打电话安排事情,这个敬业的银行家出于职业习惯,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秘书,但是在电话还没有接通的时候,他把电话挂断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电话没有任何意义了。

于是他打了第二个电话,他打给律师来安排他的后事、财富,在对方还没有没有接听的时候,他又把电话挂断了,因为,同样他就意识到这个电话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然后,他打了人生中最后的一个电话。大家都很好奇,这第三个电话是打给谁的呢?最后,记者查到了那个号码的主人,是爱德华的妈妈。当初他的父母把爱德华培养成了一个非常成功的人士,读名牌大学,有成功的事业,西装革履的在最好的办公楼里工作,和社会精英一起把酒交谈,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但是他非常忙碌,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顾得上给妈妈打一个电话。当记者找到爱德华妈妈的时候,老人流着眼泪说,她儿子在电话里就说了一句话:“妈妈,我爱你!“

这就是第二个故事。

还有一个我们也比较熟悉的故事,是关于李连杰的。李连杰他很早以前就信佛了,那时候佛法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信仰,但是现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以后,他已经成为一个修行人,并且还特地去了藏地闭关修行,把加行圆满了。在修行的几年里,他放弃了很多很多东西。

在创办壹基金的过程中,他遭遇了很多事情, 有很多人不理解他,诽谤他等等;而他自己在开始去接触佛法和想修行的时候,也曾有一些虚荣心,被人欺骗过。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挺淡定的修行人,虽然现在他的身体有一些病痛,碰到一些困难,但他看上去很淡定很从容。所以,李连杰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人。那他的转变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就是他自己说过的一个故事。很多年前,印度尼西亚突然发生海啸,当时大概死了30万人。李连杰恰好带着孩子在海边的一家酒店度假。那天他正在看海景,忽然就看见远远的比山还高的海浪冲过来了。他带着孩子拼命逃离沙滩,海浪已经把他们卷进去了,但他毕竟练过武,身手好,反应敏捷,终于死里逃生。他的逃生的确是一个奇迹。我想,他能死里逃生,身手好固然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有信仰。他信仰的三宝(佛法僧)的确有着很神奇的真实不虚的加持力,所以李连杰才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奇迹般地带着孩子一起死里逃生。

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李连杰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一个相信佛法的人变成了一个修行人,放弃了很多事业上的追求。他开始寻找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寻找人生的答案。当然每个人寻找答案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可以有不同的方式,不是一定要通过佛法的方式,而且很多方式都是很珍贵的,但是不管怎样的方式,我们都一定要去寻找人生的答案,这是非常重要的。

这次死亡的经历不仅改变了李连杰的人生,而且对他以后面对生活中的风浪,也有很大的意义。有时候是这样的,为个人而奋斗的时候,你得到的鲜花掌声特别多,但是当你想去为别人做一点好事情的时候你得到的不理解、诽谤等等各种误解是特别多。当他成立壹基金时,就遭遇了这些。这些年来,我们也知道真正要办一个有影响力的慈善基金是很难很难的,尤其在中国,社会环境和人文环境还不太成熟。壹基金能够真正生存下来,并且做得非常好,同很多有影响的机构都展开了合作,如招商银行等,这是非常不容易的。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推测李连杰的心路历程,一定还是有很多酸甜苦辣的,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承受的。我认为在闪光灯的背后,还有很多他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心路,但那次大海啸中曾经距离死亡一步之遥的经历,一定能给他非常大的勇气和力量。死亡对生命是如此的重要,实际上,我们只有真正去面对死亡的问题,直视这个问题、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才会真正意识到或者挖掘到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讲过一个老流浪汉的故事,就是华智仁波切的故事,记载在一本脍炙人口的书中的故事,书名是《普贤上师言教》,也就是《大圆满前行》。书里用非常优美的大白话,聊到这个话题,告诉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从天人一直到地狱中的那些生命,都不能够逃脱死亡的,在《解忧书》中有一句话:“地上或天间,有生然不死,此事汝岂见,岂闻或生疑”,天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我们这些普通人和动物了。有生命的开始却没有死亡,这样的事情你见过吗?谁都没有见过!不要说没有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加不会去疑惑我会不会死亡了。尤其像我们地球上,可以说是生命特别无常的一个地方。我们的生命非常脆弱非常短暂,很快地每个人都会死亡,从出生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死亡。从出生的那一秒钟开始,每一天、每一秒我们都在接近死亡,就像从高空坠落的物体,最后都会摔在地上,摔得粉碎,而物体在高空坠落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越来越接近地面。同样,在我们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我们都在越来越接近死亡。

我们每个人的寿命,是没有任何可能会增加的。尤其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在佛法中叫做“五浊恶世”,它的一个特征就是寿命短暂,并且无法预知死期。像我们人,寿命最多只有120岁,极个别能活到120岁以上,但大多数人连100岁都到不了。

那么寿命,其实与我们呼吸的次数是有关系的,这是一个非常深奥的知识,大家不一定知道。总之,我们的寿命是不可能有增加的,只会不停地减少,就像古代的沙漏。每呼吸一次,我们的寿命就减少一点,我们把死亡比喻为一个魔主的话,这个死魔主一刹那也不停息地朝着我们越来越逼近,就像快要落日的太阳照射在山上投下的影子,越拉越长,离我们越来越逼近,所以每个人的一生中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我们一定会死亡,而至于何时何地死亡,以何种因缘死亡,以何种方式死亡,这些都没有办法确定。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明天或者今晚自己会不会死亡。乃至仅仅在呼吸之间、或是一觉醒来,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说自己一定不会死亡,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确定的。我们会因为什么样的因缘、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死亡,是躺在床上还是在路上,是一种自然性的,还是突然遭遇一些什么,我们都没有办法知道。在《因缘品》就写道:“明日死谁知,今日当精进,彼死主大军,岂是汝亲戚。”这里的精进指的是寻求人生真谛智慧的一种精进,一种修行的精进;死亡是铁面无私的,它又不是你亲戚,不会顾及你的感受而拖延时辰。

龙树菩萨也说:“寿命害多即无常,犹如水泡为风吹,呼气吸气沉睡中,能得觉醒极稀奇。”我们的寿命,其实非常脆弱,我们要活在人世间,需要非常非常多的因缘聚集在一起,身体中这么多的器官,这么多的零件,这么多微妙的联系,这么多的血脉… 它是非常非常精巧,非常非常复杂的一部机器,每一点都不能出错,都要环环相扣,所有其中一丝一毫哪里出点问题都不行,非常脆弱。这么多因缘要全部聚集在一起,我们的生命才会延续下去,可是要伤害它却非常容易,存在着太多太多潜在的因素,随时随地像定时炸弹就可能爆发了。甚至我们赖以为生的,比如说食物,就有可能食物中毒,成为死亡的原因;再比如生了病,通过打针挂水吃药可以战胜病魔,然后让身体康复,这看上去是对生病非常有帮助的一个事情,但是打针吃药也有可能断送生命,现在有很多医疗事故,有可能因为很小的一个感冒发烧,最后断送了生命的。比如护士在玩微信啊,或者是这几天她非常生气,失恋了或者情绪不稳定啊,或者有一个应该执行的程序在执行时疏忽了一个微小的过程,没有按照规定的程序执行,然后,这一针就打错了。又比如输液过程中,可能染上艾滋病毒或者其他病毒,然后,生命就会出现一个断崖似的坠落,突然一下子就转向了,这种情况是非常多的。所以,寿命害多,伤害寿命的因缘特别特别多,这就是无常,就像水泡被风一吹就灭一样。如果细想,即使在呼气吸气的沉睡中能够觉醒,这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就像有人会打呼,实际上打呼这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打呼产生猝死的可能性非常大,打呼时一口气上不来,就会阻塞。有的人打呼,旁边的人看着都可怕,一口气卡在那里大半分钟,才出来一口气,他自己不知道,旁边的人吓一跳。他其实是在死亡的剃刀边缘滑过去了。所以就算是在安稳的沉睡中平缓向内吸气向外呼气,就这么一来一回之间,也不能确定自己不会死亡。

睡眠中没有死亡安然醒来,这实际上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不观察时认为很自然,其实观察以后,了解到这是一个概率问题,背后有很多很多更深的因缘,因果的因缘,如果没有这些因果的因缘,仅仅从外在物质的因缘来看,我们能够睡觉,然后第二天能够醒过来,这其实是一个小概率事件,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我们大多数人能够从睡梦中安然醒来,这其实是一个奇迹,这背后的因缘自然科学很难解释。佛教讲了一些轮回的道理,还有一些因果的道理,如果没有这些前生今世的因缘在支撑着,仅仅从科学的角度详细观察,连睡觉后醒来这样的习以为常的事情也是一个谜,很难讲得清楚。

生命的奇迹不是目前的科学可以了解的,生命有它更深的层次,但这不是我们今天的话题。总之,在我们大多数看来,睡觉时没有死去是一个大概率事件,概率大到我们都认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是“必然”的。谁都不会在睡觉前想,明天早上我会不会已经不在人世了?谁都认为,自己明天早上一定还活着。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啊,这种普通人的想法,不过是一种迷信而已。

老流浪汉华智仁波切还说,虽然我们这些人都知道总有一天会死亡,但是在我们潜意识里,没有生起一个“死期不定”的念头。所以我们就认为,我明天是不会死的,我明年也是不会死的。从效果上说,这个念头就约等于“我是不会死的”。这样的念头虽然没有任何理由,说白了就是一种迷信和盲目,但是这的确是我们每个人潜意识里最深最深的一个习性。所以我们就会非常执着的去追求生活中的一些东西,特别是和今生今世的财富名利以及欲望有关系的那些东西。而且我们会特别的患得患失,在一些很琐碎的事情上患得患失。就在这样的患得患失中间,我们虚度人生。而正当我们贪执着今生的这些安乐啊、幸福啊、名誉啊,为明天明年做准备的时候,死神忽然拿着黑索,咬紧它的牙关,獠牙毕露来到我们面前。这时候不要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即使是国王,他有世界上最英勇的军队;或者世间最强壮的武士;或者将军,他有强大的势力;或者是拥有丰富财产的首富们;或者有智慧的科学家们;或者是有辩才的智者;或者是年轻的女子,长得非常漂亮,很性感,一扭腰或者一个媚眼都可以勾走很多人的心;尽管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展尽各自的本事或者口才辩才或者身姿声色,也无济于事。在死神降临时,就算骑上世界上最快的良驹也无济于事。当然现在不需要良驹了,现在有高铁,有飞机,有超音速的飞机,还有火箭,我们可以坐上最快的运输工具,但是,根本无济于事,跑不掉也逃不脱死神的追踪,它刹那间就来到我们面前。即使我们钻进一个没有缝隙的铁箱子,数十万的勇士手上拿着锋利的兵刃,在这个箱子外面在团团围住,保护着,可是这些勇士丝毫也守护不了我们,一旦死期到来,死神忽然就来到面前,把他的黑索套在我们脖子上,这时候我们面色铁青,泪光盈盈,五体僵硬,无可奈何地被带到后世的道路上去了,勇士没有办法救护,就算是高僧大德来了也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一个能够摆脱死亡的地方。死神来的时候,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任何权势可以救护我们,没有任何亲友可以陪伴我们,甚至药师佛亲自降临,对于这种寿命已尽的死亡也没有办法延缓一刹那。

这时候,唯有生前行持的善法可以帮助我们,因为在死亡时唯一陪伴我们的就是我们曾经造下的善恶业力。善恶业虽然只有一个瞬间,过去就永远过去了,但善恶业留在阿赖耶中(潜意识的深处)的习气的力量,会一直伴随我们,决定我们的未来。

彻底掌握这些秘密并且懂得如何取舍的人,唯有那些遇到了佛法并且认真闻思修行的人。所以,遇到佛法真的很幸运,因为你懂得了取舍。对于那些有幸遇到佛法的人,通过深深思维死亡无常的道理,他们就会抓紧时光修行,不会被懈怠懒惰所控制。在死亡到来时,他们就会很安详很从容,从安乐走向安乐。这就是“大象的足迹”,一条真正通向安乐的坦途。

我们这里的佛友们,既然大家已经找到了这么一个智慧的方向,那就应该诚心的去学习和修持,修持一个在死亡时真正有用的法。这才是真正的殊胜的修行。死亡这件事情是非常平等的,我们都说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事情的确是如此。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我们赤身裸体而来,最后当我们走的时候,不管我们在外面多么粉饰,哪怕盖一座金字塔,但是最后连口袋里面一根针一根线一个硬币都带不走,就是赤条条来赤条条走,非常平等。

在历史上有一些无法想象的事情,比如说过去出现过很多很多的佛陀,就说释迦牟尼佛的时代,释迦牟尼佛的神通力量就不用说了,他身边的五百阿罗汉的眷属中,个个都有非常不可思议的神通。但他们全都顺应大自然的规律,示现了涅槃。—当然,他们的死亡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在释迦牟尼佛之后,同样出现过许许多多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修行人,但无一例外都离开了人世! 比如在藏地有个最了不起的修行人,被称为修行人之王--- 米拉日巴尊者。他在雪山中毕生修行。当时曾经有些猎人在山中看到他,他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以为是一个妖怪,然后他们就把他放在火堆上,想烧死他,未果;又把他扔到深潭里,想把他淹死。总之想尽各种办法,然而他总是安然无恙。如果大家去看香港拍的老电影《达摩祖师》,里面也有类似的情节。达摩祖师的电影不知道是不是杜撰,但米拉日巴尊者的故事的确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这些听起来很神奇,但其实都有它的“科学道理”。像米拉日巴这样的修行人,他已经证悟到了宇宙的宏观现象就是一种幻觉。现代物理学也这么说:宏观世界就是一个幻觉,是四种宇宙基本力量演化出来的一个幻觉世界。物理学说的宇宙的四种基本力量,是引力,电磁力(热力),强力,弱力。用佛教的术语来讲,就是四大,即地水火风。

米拉日巴彻底觉悟了这个幻化世界的真相,这种幻化的物质世界(即四大幻化的外境),已经没有办法伤害他、损害他。但是为了不破坏这个幻化世界的缘起,他还是要遵循幻化世界的规律,示现死亡无常。

连米拉日巴尊者这样的大修行人都如此,我们普通人就更不用说了。历史上有过很多国王,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秦始皇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民间有一个说法,说日本人的祖先就是秦始皇派出去寻找长生不老果的那些童男童女。总之历史上有很多追求长生不老的国王,其中不少人是服食丹药而死。这些国王,尽管曾经威名赫赫、曾经具足权势,身边有神医保护,结果如何呢?最后都难逃死亡的结局。随着岁月的流逝,大多数人连名字都被历史的尘埃湮没。

还有一些仙人。现在我们肯定听到的比较少,会觉得像神话传说一样,实际上我们对宇宙的了解是非常有限的,有很多很多神奇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们还都不知道。世界非常大,未知的领域还很多,历史上的确是有这样的仙人存在着。

他们能以神变力在虚空中行走,但是他们也没办法摆脱死亡。《解忧书》中说,有一些具足神通的仙人,当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亡了,就尝试用各种方式躲避,有的把自己隐身,有的躲到天涯海角的最尽头,有的试图和死神作战,但这些最后都没有丝毫作用。当死神来临的时候,一刹那间,不管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死神照单全收,无一漏网。其实我们仔细想想也是这样,我们今天大家在一起高谈阔论,或是坐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看着电视,拿手机看着微信,嘴里吃着美味的零食,跟孩子在一起欢声笑语。但是,不管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高高在上的还是卑贱的,不管是开心的还是忧郁的,100年以后,其实用不了100年,我们所有人都是一具骸骨,这是必然的事情。所以真正等到我们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我们所有的亲人、怨敌,所有的痛苦、快乐,等等,都变得无常而荒诞可笑。那时不管什么样的人,即使高的像天空一样,厉害的像霹雳一样,富有的像龙王一样,美丽的像天仙一样,鲜艳的像彩虹一样,当死亡突然到来的时候,均不会有刹那的自在,而是裸体空手,非常无奈的离开人间。虽然对财产、亲友、家庭、眷属、弟子、仆从、饮食、受用,都非常依依不舍,也只好无奈舍弃。用藏人的比喻,像从酥油中抽出一根毛发般,独自而去。酥油是很油滑的,头发也很细腻光滑,把头发从酥油中抽出时,是带不走一点酥油的。同样,我们在死亡的时候也是独自抽身而去,即使是一位有着数千个僧人的上师,一个弟子也带不走;拥有数万部落的首领,一个随从也带不走;再看那个兵马俑,埋了成千上万的死人活人,可是都没有用;哪怕是拥有南瞻部洲一切财产的主人,也没有办法带走一针一线,甚至自己所珍爱保护的身体,也必须要放弃。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锦衣玉食,身居高位,高谈阔论,但是死了以后,只是一具尸体,东倒西歪的躺在那儿,然后火化了,很快烧成了灰,别人看到都觉得望而生畏,很害怕。米拉日巴尊者说:“见而生畏之尸体,本为现在之身体”,我们看到尸体感觉害怕,其实它跟我们的身体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这个还能出口气,那个已经不出气了,仅此而已。

每个民族有各自不同的风俗,在藏地,依藏族的民俗,人死了以后,身体用绳子捆绑,然后用布幔遮盖,脑后垫一石块,生前终身不离身边的那个碗,倒扣在他的枕头边上。无论生前多么可爱端严,这时却悲惨至极。三、五天后,尤其天气热的时候,就开始流黄水,散发难以忍受的味道。无论生前多么美丽的女子,人人都想多偷窥几眼的美人,这时候,人人都掩鼻而去。在世的时候,我们舒适的床上,厚厚的席梦思床垫下,或者是柔软的羔皮下,有一粒豌豆,睡觉都觉得不舒适。死后随便放在坑洼不平、甚至有尖锐的石头在身下,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埋怨,也不会感觉任何不适。还有些一家之主认为,我要是不在了,我的家人,我的老婆、孩子,他们要挨饿受冻,他们会被其他人欺负,他们的幸福快乐都是依靠我才能得到,他们不能没有我啊。但实际情况是,他们死后,家人哭了一场,他们的尸体放在家里面,多放三四天都不行,家人赶快打电话给殡仪馆:你们怎么还不来拉呀?赶快拉走!

人死了,过去是埋入土中、投到水中,或者在藏地是丢到尸陀林里面。现在是火化。火化之后,家人就心安理得了。很快地,一年以后,或者半年以后,甚至于3个月以后,家人就又开始了新的生活,好像生命中有他没他都无所谓!

再说这个死去的人,也是很可怜的,有些人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他是有能力回来的,我们虽然看不到他,但他能看到我们,只是无法与我们交流,他心里很伤心,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漂泊在死后叫做中阴的世界里。没办法,没人能帮他,亲人也帮不了他,这是很真实的事情。

这也是很现实的事实,无论生前的家人特别是夫妻之间,感情多么好,但是你死了以后,即使不是尸体,只是火化后的一个骨灰盒,如果成天放在家里,再好的感情时间长了家人也会觉得很不舒服,要赶快把这个骨灰盒送走。

我们谈了这么多死亡的事情,我在这里插句话,大家不要觉得谈论死亡是不吉祥的事情,其实死亡无常是人世间最最吉祥的事情。为什么呢?因为吉祥与否,不是外界能够给你的,是你自己本身决定的。

你自己内在有多少善恶的业力,你生命中有多少这种“正资产”或者“负资产”,这就如同你在银行里存了多少钱或是负了多少债一样。这种善恶的业力,这种内心的“正资产”或者“负资产”,才是真正的“生命财富”。

所谓不吉祥,是外面有一些特殊的障碍、特殊的因缘,会临时给你造成一些损害。这些突发性的因素,其实跟我们内心深处的贪欲,或错误的、愚蠢的想法,过度的欲望,不好的念头有关。天底下最不吉祥的,就是我们内心种种自私的,恶劣的、损人利己的念头。此外,一些过度的担心和欲望也特别不好,它会招来很多伤害自己的因缘,这也是很不吉祥的。而我们一旦去谈论死亡的话题,仅仅这个话题本身,就可以遣除上面提到的很多不吉祥的因缘。再加上我们思维死亡,必然会在内心深处带来一些转变,这些转变是把不吉祥转变为吉祥的最有力的办法。所以我们谈论死亡的话题,以一个正确的心态去思维忆念死亡无常的时候,这是世间最吉祥的事情。所以佛陀把它称为大象的足迹,在大象走过留下足迹的地方,非常安全踏实,是一条坦途,也是一个吉祥的象征。所以死亡这个话题不仅一点都不晦气,而且非常吉祥。

在我们人世间,其实我们每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在我们的一生中有很多很多的护法神。护法神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一些是家族的护法神,有一些是行业的或职业的护法神,比如做护士的或者做殡葬业的,有他独特的护法神,虽然我们看不见。天上的飞鸟、水里游的水族生物,都有它们的护法神。我们每个人,包括小孩子也都有护法神。有一种说法,说小孩子有观音菩萨照看着。即小孩子有孩子的护法神,小孩子有时面临种种危险,但突发性死亡的事并不那么多,小孩子高处坠落、溺水事件时有听闻,但孩子往往总能奇迹般的逃生。

当你开始思维死亡无常的话题,哪怕只有一刹那,那些不好的护法神就远离了,那些特别好的护法神就会聚集过来。所以死亡无常是一个非常殊胜和吉祥的事情,比喻为大象的足迹。

佛陀在世时有个真实的故事,是个公案。曾经有一个王妃,国王非常爱她。国王有些预测的能力,在观看王妃歌舞的时候,他发现王妃只能再活七天时间,国王非常伤心郁闷。最后他求教佛陀,佛陀就跟他和王妃讲了无常的道理,七天以后王妃果然死去,死后转生为一个天人。本来她死后会比较悲惨,因为在佛陀面前听闻无常的道理,所以成了一个天人。于是这个天人来到佛陀面前,散花供养。并进一步闻法而最终悟道。所以,仅仅听闻死亡无常,也有非常大的功德和福德。

关于生际必死,这个课题还是很深刻的,不像字面上那么简单。今天我们就不讲那么多了,只想告诉大家三个大方面的思维:

第一个,就是我们今天讲的“生际必死”。每个人都会走向最后的结局,也就是死亡。

第二个,叫做“死期无定”。这方面我们提到了,但是没有展开谈论。其实死亡是不会排队的,不会按年龄顺序,年轻的排在后面,年老的排在前面。--- 并非如此。我们只要到坟地里走走看看,墓碑上的年龄就能说明问题。

第三个很重要的思维,就是在死亡的那一刻会发生些什么?在那个时候,什么才是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这方面的知识,我们为零,基本上没有。有些其它的学说或者宗教,在这方面稍微有些知识,但那些知识并不够,最后还是起不到大的作用。

在这一点上,真正具有圆满的知识,能够把问题讲透的,唯有佛陀。在佛法中,死亡的奥秘也不是一下子全都倒出来的,而是根据听闻者的接受程度一点点展开。其中讲的最透彻最明白的,就是宁玛巴的大圆满教法。

有一本非常著名的书,这本书在西方被称为“死亡的圣经”。它的影响力极其深远,完全超越了各种宗教和信仰的界限。我们知道现代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发展得益于两个人,一个是弗洛伊德,还有一个就是荣格。荣格的成就远远超越了弗洛伊德,在他的一生中,虽然阅览无数,却唯有一本书一直不离左右,就是这本被誉为“死亡圣经”的书。他一再说,我一生所有的重要的学术成就,都是来自这本书。这本书就是莲花生大师的《西藏度亡经》。

说到这本书,推荐大家看看索甲仁波切的《西藏生死书》,《西藏生死书》的主要内容,其实就是在讲述莲花生大师的《西藏度亡经》,讲述死亡的时候会发生哪些事情,具体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之后是什么样的结果。这些都是关于死亡的非常精准的知识,它是科学,是一门学科,关于死亡和智慧的学科。这些关于死亡的最精准详细的知识,就来自宁玛巴的“大圆满”。

其中的一些知识,我们现在通过科学具体来说通过医学的角度可以验证。此外,日常生活的经验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这本书中的一些知识,让我们惊叹不已,惊叹它的微妙和精确。比如说,死亡的过程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会遵循一个大概的次序,即四大的分解。所谓四大,即“地水火风”这四种基本的宇宙力量。在死亡时,人们首先会体验到一种身体的沉重感(地大的分解),然后感受到体温的消逝(火大的分解),然后感受到干渴或是溺水的感觉(水大的分解),最后是呼吸减弱和消逝(风大的分解)。这其实是一个生命蕴含的宇宙基本能量逐渐消散的过程。它有一个明显的次第,会因人而异。在西藏度亡经和宁玛巴的各种论典中,对此有着非常详细和精准的知识。米拉日巴尊者说过,你去看临终的人,你就会深信世界上有善恶因果。的确如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个亡者,我在病房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刚死去,眼睛睁着,非常恐怖地盯着门口。你可以感觉到他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心识还在,他不肯闭上眼睛,内心非常恐惧。后来我们通过一些佛法的知识和方法去帮助他以后,整个情形明显有了改变。很多参加过超度的人都有类似的经历。这里没有任何迷信的因素,也没有任何宗教信仰的因素,确确实实是一个学科,是一个知识,是一个智慧。这涉及到另一个话题,也就是生命有没有一个延续性。以后我们会专门找时间聊一聊这个话题,因为很多人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这里简单的说两句。

我们说天堂也罢,说轮回也罢,或者说灵魂问题也罢,其实都是生命是否有延续的话题。依照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这当然是一种迷信。但我们所谓的科学教育,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其实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科学主义”的教育,它是一种形式上的科学,在“科学”的后面要加上“主义”两个字,真正的科学素养我们并没有获得。

这种“科学主义”的教育,它的根子是启蒙运动时期的唯物论思潮。从小受到这种“科学主义”教育的我们,看问题的角度比较唯物,在死亡的课题上其实是很盲目很迷信的。--- 在这么重要的课题上,我们没有任何深入的观察,仅凭印象和书本上的教条就认定人死了就死了。对一件事没有任何观察,盲目相信和接受别人灌输的知识,这不就是“迷信”的定义吗?而我们在人生最重要的课题上,一直就这么的迷信!

有一句著名的话,“人死如灯灭”,这个话其实很有意思。如果真的人死如灯灭的话,这说明灵魂是存在的、会延续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灯灭了以后,虽然我们看不到它的光芒,但光线是延续的,光线不但不会消失,而且会一直旅行下去,只是我们的肉眼观察不到。

这个方面科学界已经衍生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皇帝的新脑”在中国一度很火,它的作者是当代最著名最有才华的物理学家罗杰.彭罗斯。大家都知道霍金和黑洞理论,黑洞理论就是霍金和罗杰.彭罗斯共同提出的,而黑洞理论的数学基础主要由罗杰.彭罗斯完成。如果要评选两位活着的最有才华的物理学家,我会选罗杰.彭罗斯和杨振宁,而不是霍金。这两位都是纵横博览集大成者。杨振宁他的杨米尔斯场是后来多达几十个诺贝尔奖的源头,还有很多微粒子的发现以及最新的弦论和量子场论的发展,都离不开他的学术贡献。此外,在其他学科包括数学方面,杨振宁的贡献也非常大。这是闲话,先放一边。这个罗杰.彭罗斯,在他最新的书里说,人死了以后,大脑和生命的信息不会消逝,会一直在宇宙间存续和演变。换句话说,肉体的死亡不等于意识的死亡,生命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延续。所谓生命的信息,其实是以自然科学的方式道出了“灵魂”这个词。当然,他是一个科学家,受目前科学水平的局限,他对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存在许多含糊的地方。但他几十年以来的研究,横跨相对论,量子力学,弦理论,量子场理论,数学,数学哲学,逻辑学,人工智能,生命科学等等各个领域,而且是站在科学界最高的巅峰之上,几乎是科学界近几十年来在这些重大问题上的所有思考的结晶。

无独有偶,杨振宁在清华演讲时曾经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宗教,在所有宗教中,我对佛学的智慧最尊敬。… 原话我也许记得不对,但杨的一些演讲中肯定流露过这样的想法。一些人对杨振宁有一些诟病,其实这是很狭隘的想法,是一叶障目。在近代和现代,还没有一位中国人能够像杨振宁那样在科学界产生过如此深远的影响力,有人甚至把他和爱因斯坦相提并论。在西方,薛定谔荒诞的个人生活从来没有影响到他的学术声名,反倒成为他的个人魅力之一;而在东方,人们记住的不是杨对中国科学界和整个世界科学界的贡献,而是他的合法却有悖常情的婚姻选择。这真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总之,像罗杰.彭罗斯和杨振宁这样的科学巨匠,都对意识和生命是否有延续一事采取了开放的态度。

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位非常有名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尤金.魏格纳,已经捅破了量子力学“观测谜题”的那层窗户纸,明确道出了意识在自然科学中的重要性,以及意识相对于物质的独立性。既然意识是独立于物质的,那生命自然也就不一定随着肉体而消亡。

回到“人死如灯灭”的话题上。

其实罗杰.彭罗斯的“生命信息”在肉体死亡之后的延续,和这个话题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我们不讲这些,更不必借用罗杰.彭罗斯的理论,因为他讲得并不透彻,我们如果和他的理论挂钩反而有牵强附会的感受。

但是我们有个最基本的常识。每个人都知道,在所有的光芒中,最强大的就是恒星的光芒。自古以来,星星就有着神秘的色彩。所有的古代文明都对星相学非常重视,而佛陀也是睹明星而悟道,这其中的确隐藏着很多生命的奥秘。

还是紧扣“人死如灯灭”的话题。谈到“人死如灯灭”,其实灯的光芒在灯灭之后仍然是延续的,只是我们看不到。但是有一种光芒我们能看到,这就是星星。我们现在抬头看到天上很多星星,其实我们看到的不是星星本身,只是这个恒星的光芒,而这光芒已经旅行了很长很长时间。换言之,我们看到的光芒是几十万年以前甚至几十亿年以前甚至几百亿年前的光芒。很多恒星在我们“看到”它们的时候其实早已经死亡,或者说恒星的星体已经死亡了,但是它的光芒它的“灵魂”还没有死亡,它的光芒经过很长时间的旅行来到我们面前。更有意思的是,这恒星的“肉体”虽然已经消灭了,它的星体的物质部分早已不在了,但它的生命的信息,它的生命过程中蕴含的所有信息,都保存在这个光波之中,以光芒的形式一直延续着,一直旅行着,和我们相遇,甚至在我们死后,它还会一直走下去,只要宇宙不最后坍塌回到黑洞里面,它就一直会走下去,直到有一天回到黑洞中。

同样道理,“人死如灯灭”,不管是灯也罢,恒星也罢,它的光波都会一直旅行下去。所以,人死如灯灭也罢,人死如恒星灭也罢,人的”肉体“虽然会死亡,但是心识和生命一定会延续,精神的信息一定会延续。

在这件事上,我们一直以来的确是很盲目的,很迷信的。为什么说是迷信的呢?因为我们根本不观察它,然后就凭着一个似是而非的印象妄下结论。真正要去追问这个问题,去刨根问底的话,我们就发现: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理论依据嘛,一点站得住脚的理由都找不到!然而,这就是我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灌输给我的,我自己并没有观察过,而我所受的这些教育又不说清楚,事实就是这样。这不是迷信是什么呢?因为是盲目地相信,毫无依据,毫无理证,毫无智慧,那就是迷信嘛!”人死如灯灭“的比喻其实非常好,这个比喻说明生命会延续。可我们不但没有智慧理解这一点,还愚蠢地拿着这个比喻来证明生命没有延续性,死亡就意味着一切的断灭。这不是愚痴是什么呢?而一直以来,我们就这样拿着科学的名义推销愚痴。

那么,生命究竟会不会延续呢?这件事究竟有没有办法证明呢?有办法的!这件事,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理证上,都可以观察并得出真正理性的结论。只要我们以真正科学的态度,从真正科学的角度,以真正科学的方式,就一定能得到一个真正理性的答案。这个不着急,留给我们以后的话题。我想跟大家讲一个自己遇到的趣闻轶事,一个小故事。

七八年以前,索达吉堪布到南京大学做了一个讲座,讲座的话题就是轮回和生命是否会延续的话题。讲座引起了激烈的反响,然后南大的一些博士生,主要是哲学系的,被邀请到一起做了一个小小的辩论会。辩论会的主题是“轮回的话题是不是科学?”

那天晚上大家辩论得很激烈。我说轮回是可以用科学的方式来证明的,属于科学的范畴,而另一些人就觉得这是个很荒谬的说法。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这个课题有一个比较系统的思考,只是模模糊糊有点自己的独特思考。在辩论的对方,有一个年轻的田老师,非常有才华也非常渊博,很有意思很特立独行的一个人,我特别欣赏他。这个田老师他就跟我争论,到后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他显得有些气愤,有点义愤填膺的样子。他的想法很有代表性,他觉得你相信轮回我尊重你,但你不能把这个轮回的话题和科学扯到一起。他觉得这是一个宗教信仰的问题,宗教信仰和科学各司其职,把两件事扯在一起这是个很不好的事情。

这件事最有趣的地方,是田老师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虽然他非常反感把轮回和科学扯到一起,但他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实,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能够找到任何理由证明轮回不存在。用科学的术语说,轮回是无法“证伪”的!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在最底线的程度上说,我们只能说,轮回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50%对50%的可能性。而证明轮回的工作还没有开始,这件事还留待观察。

那次辩论会,田老师说,不能证伪的事都不是科学。科学一定要能够证伪。轮回不能证伪,所以轮回根本不属于科学的领域。

关于证伪的话题,这是科学界的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话题,它其实是一个哲学性的话题,但是对自然科学来说的确是一个最本质的话题。在这件事上,其实科学界也没有一个定论,只是一部分人秉持这样的观点而已。这里涉及到一些很深刻的认识论上的问题,这件事最究竟的答案,要到“不败尊者”麦彭仁波切的“解义慧剑”中寻找。以后有时间,我们也许会和大家一起探讨这个话题。

我想说的是,迄今为止的所有自然科学的成就,包括所有唯物或者唯心的哲学思想,都无法证明轮回不存在。也就是说,轮回至少有50%的可能性真实存在!

另一方面,轮回的存在的确是可以证明的,而且是以最科学的方式,就像证明一个科学定理一样。在后面几期讲座中,我们会稍微介绍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在美国一些著名大学的研究所里,对轮回的研究已经开展了几十年,并且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得到了越来越多科学人士的承认。而这才只是轮回研究的冰山一角而已。也许将来的某一天,轮回的证明会成为一条科学定理,而轮回研究会是一个很大的前沿科研领域。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包括轮回,本就是自然科学无所不包的研究对象之一。

我们很多人缺少科学素养和哲学素养,想当然地认为,人死了就一切都不存在了,认为这就是科学这就是唯物论。这其实不仅是对科学的污蔑,也是对唯物论的一个污蔑。这些人对唯物论也不了解,对科学也不了解,只是人云亦云,这不就是迷信嘛。自己什么都不懂,然后就去迷信了,嘴巴上却喜欢用科学来压人,这样的人其实才是最愚痴最迷信的。

真正的自然科学和唯物论,都无法推翻轮回,也不会想要去推翻轮回,它们只会把轮回当做一个有待研究和揭开神秘面纱的自然现象。

为什么这么说呢?拿自然科学来说,比如说,这个生命存在不存在,是不是有延续,涉及到两个最关键的点,一个是:什么是意识? 因为生命的延续其实就是我们精神的延续,就是意识的延续,对吧。还有一个是:什么是我。所谓的生命,一定是“我在生”,“我在死”,“我在思考”,“我在生存”… 如果连“我”都找不到,哪里还谈得上生命的话题呢?但在这两个最关键的问题上,自然科学一个也说不清楚。

如今,人工智能蓬勃发展,这两个问题变得益发尖锐,科学界也无法装聋作哑选择逃避了。到底什么是意识?在搞人工智能的大军中,有两类人,一类人相当于泥瓦匠,他们专注于具体的算法、数学模型,感应器和各种硬件等等。还有一类人他就相当于这个行业的建筑师设计师,他们要考虑构架,要搞认知科学,要设计神经网络。后一种人,一定会去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意识?

罗杰.彭罗斯最近在全球征文。他出了一个题,把国际象棋的人工智能打败了。围棋是人工智能在棋类中最后一个攻克的地盘,而在国际象棋领域,像卡斯帕洛夫这种外星人级别的大师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打败了。但是彭罗斯却设计出一个很有趣的国际象棋的残局,让人工智能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认输了事。同样的残局,换做一个普通的人类棋手,一分钟之内就可以得出正确的答案。彭罗斯觉得,在意识和人工智能之间有一个鸿沟般的差别,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独立解开这个秘密,于是在全世界范围内征文寻求答案。

这个话题很有意思:到底什么是意识?

如今,人工智能已经可以替代很多人脑的工作。也许有一天,人工智能可以完全模拟大脑的结构和工作,甚至模拟那些最复杂的脑电波。但即使在纯物质的角度做得登峰造极,科学家们依然在这个问题上毫无进展:究竟什么是意识?大脑不是意识,脑电波也不是意识,那究竟什么是意识?

在这个问题上,科学家们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打个比喻,科学家们已经能够做出世界上最复杂最精美的乐谱,这个乐谱已经造出来了,但是这个乐谱却没办法变成一个音乐。音乐和乐谱的差别,就像意识和脑电波的差别。到底什么是音乐?科学家们甚至说都说不清楚。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还有另一个同样有趣的问题:究竟什么是“我”?

其实,从一个最唯物的角度来讲,万事万物它就是一个瞬间,而所有的生命它也就只有一个瞬间。比如说,我们的身体上面这个细胞都在生生灭灭,然后基本上四五天,最多是40天我们的血液都会换一遍。具体是多少天我记不清了。… 总之,我们小时候比如说五岁时候,我那个时候的身体和现在的我,完全不是一个身体,甚至昨天的身体和今天的身体都不是一个身体。那为什么还要说他是我呢?从身体的角度来说,明明就是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人,但是我们认为就是一个人,我们谁也不会说小时候的我是一个人,现在的我是另外一个人。我们说“我小时候如何如何”的时候,我们都认为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就是一个人。而现在的“我”和未来的“我”也是一个人,否则我们就不会辛苦地工作,然后去买养老保险,也不会去关心我新买的房子几年以后会是涨还是会跌,反正是另外一个人,跟我不相干。… 但我们就认为是一个人。为什么呢?

你也许会说,身体上虽然不是一个,但精神上是一个人。好,那我们就看看这个“精神”是怎么回事?所谓精神,从最唯物的角度来讲,或者最狭隘的自然科学的角度来讲,它其实就是一个个念头,一组一组的脑电波信息。

你把这些脑电波一个一个单独拿出来观察,每一个上面都没有一个能够叫做“我”的东西。而且,每个脑电波都只有一个瞬间,然后就永远消失了。所以从物质的角度来说,生命是没有延续的,每一刹那我们都在死亡,这里面根本找不到一个叫做“我”的不变的东西。

换句话说,整个人生完全是离散的,就像一个一个的点,而不是一条直线。在数学上,离散和连续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它的背后,其实就是我们正在探讨的这个系列的主题:什么是“运动”。什么是运动?什么是刹那生灭?讲到最后,就会触及到这些很深层次的问题。然后,你会发现,物理,数学,哲学,佛学,它们其实都是相通的,都是在攀登同一座高山,只是大家的境界和高度不一样。在这个中间,佛法的确有着与众不同,超凡脱俗的一种智慧。

在“什么是我”的课题上,一旦观察,不难发现,所谓的“我”,在精神上也是离散的,在物质上也是离散的,根本没有一个延续性。在每一个瞬间,“我”都在经历一次真正的死亡。… 可是我们都认为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是同一个人,一个有着延续性的生命。既然如此,我们有什么理由说,此生的命终就意味着生命的结束呢?

站在最彻底的唯物论的立场,或是自然科学的角度,此生的命终和每一个瞬间的生灭,没有任何区别。如果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是同一个人,那么今生的死亡就不是终点而是另外一个起点。如果今生的死亡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那么昨天我已经死过无数次,今天的我也只有一个瞬间。

但是,显然我们都认为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同属于一个生命,有一个延续性。从佛法的角度来说,“我”其实就是一个幻觉,但在幻觉的世界里,生命不会随着身体的消亡而消亡,心识会换一个身体,继续它的旅行。这种幻觉世界的心识旅行,就是所谓的“生命”,所谓的“我”。虽然我们的肉眼看不见,但是心识它的确会在人死后继续旅行,就像灯灭了光波却会继续走下去,或是恒星消亡了它的光芒却会继续在宇宙中旅行一样。

事实上,我们的很多偏见都来自一个错误的前提:眼见为实。随着我们的科学知识越来越丰富,我们意识到,我们的眼睛一直在欺骗我们。比如说,在微观的世界里,这些实实在在的桌子呀凳子呀,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幻觉,只有一些高速运动的微粒子,但是在我们眼中的宏观世界中,桌子明明是一个静止的实实在在的物体。这说明,亲眼见到的并非事实。再比如说,在这个虚空中间,有很多很多的宇宙射线,还有很多很多的低频和高频的光波,但是我们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这说明,那些真正的事实,我们的眼睛却不一定看得到。

这些话题都非常有趣。最终的答案,只有在佛法中才能找得到。

轮回的话题,我们以后会专门讨论。在这里,我只是想说一明一件事,我们认为人死如灯灭,就是人死了什么也没有了,灵魂都不存在了,这其实是一个迷信。在拿出科学的证明之前,我们不说人死以后就有灵魂,也不说人死了就没有灵魂,这个课题留着以后观察。但我们不能人云亦云,以迷信的态度来对待这么重要的一个课题。要知道,生命和死亡的课题,这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在这个上面我们一直这么迷信下去,这是有点可怕的。平时,我们连买一个电脑或者买一个手机,都要看看它的品牌,它的配置,它的款式性能和一些技术参数,可是在自己的生死这么关键的问题上,我们却这么盲目迷信和糊涂,这是对自己极其的不负责任。

那天碰到一个成都的佛友,他谈起一些事很有感慨。如今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小日子过得不错,很自信。的确,现在国人的经济条件也好了,收入也不错,有车子有房子,儿女也大了,这几年的小日子的确过得不错。尤其在成都那样慢节奏的地方生活,没有太多名利的追求,没有太多生活的压力,弄一杯茶泡一个下午,再和两三个朋友围着一个火锅聊一个晚上,消费不高,幸福感很强。所以,你要是和他们谈生死,谈宗教,谈佛法,是很不讨喜的。但问题是,每个人都会死的。所有的人生故事,最后的结尾都是老和死。更可怕的是,死后的生命旅程我们一无所知!有些人他现在夸口说,自己不怕死,老了以后就早点离开人世,好像真的很坦然。但实际上,不怕死的一个也见不到。越是那些看似坦然大大咧咧夸口的人,到了生命的最后越是脆弱和不堪一击。这些人平素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旦人生中出现一点小小的无常,比如查出一个绝症,或是遇到一场车祸,顿时各种各样失态和哭哭啼啼的都有。… 这还只是在临终的时候,而真正的考验是在死亡发生之后。的确有少数人,因为信仰或者修养的缘故,在死亡面前表现得比较坦然。但是一旦外在的死亡结束,而内在的四大分解开始之后,那个痛苦唯有自己亲身感受。而下一世生命的旅程,更加是他没有办法控制的。那个时候,很多人才会真正地害怕和忏悔,但往往已经太晚了。

总之,在死亡这件事上,我们需要更多的知识。这件事上,的确有太多太多值得担忧的事情。和死亡相比,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像什么破产呀,婚姻生活不幸福呀,孩子学习不好呀,这些都不算什么。我们总是有很多很多的担忧,担忧自己的身体,担忧自己的工作,担忧自己的老公,担忧自己的孩子,等等,等等。可实际上,我们担心的绝大多数事情,90%以上都不会发生。而在死亡这件事上,它一定会发生。死亡才是我们最需要担忧最需要为此做好准备的事情。最需要担心的事,它随时随地会来,我们却从来不放在心上,而90%以上不会发生的琐碎事儿,我们却为此操碎了心,这是一个非常颠倒的事儿,一个很荒谬的事儿。而这就是我们绝大多数人的人生选择。

今天讲座就到这里,我们随意聊了一些生死无常的话题,其实没有太多的深入。但是希望给大家打开另外一扇窗户,引起大家的一个思考,毕竟这是跟我们每个人都切身相关的一件事儿,这样的思考可能会带来一些很真实也很有意义的改变。其实,我的初衷不想和佛法密切挂钩,但一方面我们这里有很多佛友和他们的朋友,他们很想了解这方面的内容,另一个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我们的讲座是一次智慧之旅和发现之旅,在这条路上,我们并不想刻意走进佛法,我们只是想走进大自然真正的奥秘,而这个奥秘它天生就和佛法的智慧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经过这段日子,其实大家也能感受到,佛法它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宗教信仰,它是一个智慧的学科,它讲的就是这个大自然的奥秘。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我们的讲坛尽量保持自己的“中立”特色,不要成为传统的佛法课。希望这些探讨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些启迪。祝大家吉祥如意,智慧开启,安乐吉祥!
最后修改: 1 年 2 个月 前 由 YH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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